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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0/2008

    越過那條線後_不堪回首

     
    所以,我實在不忍心去看到。
     
    看到過去可能的自己。
    那可能的模樣。
     
    或許最厚臉皮的是我。
    最機車的是我。
    最不要臉的是我。
    最不堪入目的是我。
    最陷入醜惡的是我。
     
     
     
    原來,所謂的不堪回首,是要到終於明白後,才真的不堪。
     
     
    星期二晚上,和長輩做了一番對談。
     
     
     
    看到了自己過去寫的文章,靜靜地躺在會議桌上。
     
     
    不敢翻閱。
     
     
    那是多久以前的自己了?
    但那一段的自己卻不斷不斷地被提起,不斷不斷地要去重新回憶。
     
    而其實當時與現在卻已有了無可拉近的遙遠。
    我無法再憶起當時哭泣的感受。
    也無法再去理解,那些觀視者因著某種程度的同理心而哭泣的心情。
     
     
    可能,我還未有足夠的勇氣,去和過去的自己對話。
    而這更可能是因著,我沒有足夠的勇氣,接受自己曾這樣不堪過。
     
     
     
    年祭準備至此,我的的確確是有疲於奔命的感覺了!
     
     
     
     
    為何堅持?我亦無法回答。
    只是因著曾因為堅持而得到了很多難以形容的美好。
     
     
    很高興和長輩有了一番時間不長,但很深的對談。
    一種被照顧的感覺。
    一起懷念著某種舊時代的美好。
     
     
    有人說,我的文字有生命力。
    有人說,我繪出的線條有生命力。
     
     
    那是我無法看到的部份。
    但是,你們這樣說了!那我就這樣接受了吧!
     
     
    暗爽。
    這該被承認。
     
     
    就當現在的自己,的確和過去有些不同了吧!
    也可能五年後再回頭看現在的自己,一樣會有「不堪」的心情。
     
     
    也其實,現在的疲憊,或許只是來自於睡眠上的不足夠。
    我還需要更多的自信,來支撐自己。
     
     
     
    4/22/2008

    越過那條線後_帶領

     
    你說,那會否是一種羨慕?
     
    如果,當我們還未越過那條線時,有像你我這樣的人站在前方,拉著我們越過去......
     
    而不是,這樣一路跌跌撞撞險些摔下深淵地爬過了那條線。
     
    一回想,就悲哀。
    一回想,就憤怒。
    一回想,就......
     
     
     
     
     
     
    對,我們其實不是想當這樣「拉著他人越過那條線的人」。
    我們是想當那樣「被拉著越過那條線的人」。
     
     
    所以,或許這樣的努力與犧牲,終究都是為了彌補自己,那「未曾有過」的遺憾。
     
     
    看著他們。感動與羨慕同時存在。這是回頭。
     
     
    而望前。
    卻是一座必須赤身裸體獨自穿越過的芒草原。
     
     
     
    芒草原後是什麼?
     
    我依然不知道。
     
     
     
     
     
     
     
     
     
    但是,嘿、哈囉,這是你們的通過儀式。
     
    你們聽見線那端,我們對你們連聲的呼喚了嗎?
     
     
     
    4/20/2008

    沒有盡頭

     
    知道自己再用力地咬一下牙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有誰知道咬那一下有多痛?
     
    總是在別人說「覺得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時
    回答「我瞭解」
     
    廢話我當然瞭解我怎麼可能不瞭解但我他媽的其實一點都不想瞭解!
    那種沒有盡頭的感覺沒有人陪的感覺一回頭什麼人都沒有的感覺
     
    所以呢所以呢所以呢所以呢所以呢
    我以為在這邊敲幾個字這些就會結束我就能得到解脫了嗎?
     
    最好是最好是最好是最好是最好是!
     
     
    沒有錢這件事真的讓人覺得難堪
    雖然說有父母可以靠不用像許多人一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但是就是一整個不想成天跟父母伸手拿錢
    說幫我出這個幫我出那個
     
    難堪!
     
     
    所以說要讓一個很窮三餐不濟的人還能抬頭挺胸勇猛地跟財團政府抗衡打架根本是屁!
     
     
    我不懂為什麼自己要一直當個免費勞工免費推土機免費替身
    為什麼不去找一個真的能賺錢真的能穩定我收支的事情去做
    掯!
     
     
    為什麼延畢生不能住宿為什麼BOT不趕快搞好為什麼台北房價要這麼貴!!!
    為什麼我要唸台大為什麼不去唸個台東大學澎湖大學屏東科大什麼的!!!
    為什麼我要花這麼多的時間在這個已經臭酸掉的土地上!!!
     
     
    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什麼時候才能真的好好工作好好賺錢好好地照顧自己
     
     
    我看不到盡頭
    或者
    根本不敢去看
     
     
    4/17/2008

    越過那條線後_透明球

     
    你說
    我們都逐漸地改變了
     
    在看見  聽見  感受到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事後
     
    從稜稜角角的形狀碰撞成一個美麗立體的圓
    色彩從單一變為多彩然後混濁接著澄澈
    最後逐漸透明
     
    我們是球  且  漸漸透明
    繼續滾過前方更多更多的線
     
    不會停止
    時快時慢
     
     
    有些人
    從以前到現在
    始終是一個平面的形狀
    始終是一個顏色
     
    有的人  甚至
    就是一顆鋼球滾到了現在
     
    沒有改變
    不會改變
     
     
     
    可是
    我突然想到
    若我們最終成為了透明的球
     
    我想
    你應該是一顆柔軟有彈性有「ㄉㄨㄞ」感的透明球
    而我
    應該就是一顆即便透明  即便圓滑
    但是會因著硬度過高
    而不斷在球面上留下一堆疤痕的透明球吧
     
     
    --
     
    今天在差點被放鳥的音社討論時間
    談到了一些社團是「學運過後的殘餘(剩菜)」
     
    有趣的詞
     
    那個時代的確有其美好
    而的確有些美好持續到了現在
     
    我沒有太多的想法
    對於那個時代
    畢竟我未曾參與
     
    文田課堂上梅霞老師說了
    「我們那個時候的環境是相對穩定的,所以我們追求的是一種不穩定性,所以批判,所以能去思考打破體制,所以認真地追求自由。
        而你們看起來是很幸福,在這相對自由的時代下,卻充滿了不穩定性。
        因此,你們許多人追求的是穩定,是一個確定。
        或許『你們』比起『我們』,在很多方面還要更辛苦也說不定。」
     
     
    是......嗎?
     
    我們是真的自由了嗎?
    還是其實是被「自由」這個東西消耗了更多的想像力
    更多的實踐力?
     
    那,要討論自由這一詞是什麼嗎?
     
     
     
     
    不想。
    期中考還沒結束。
     
    只是,或許想像力這種東西一直存在,只是在這相對自由的社會中,因著高度的允許,高度的被習慣,而高度的被視而不見了吧?
     
     
    4/15/2008

    越過那條線後

    網誌更新速度加快中
    原因:
    因為現在正在期中考週
    所以必須一直坐在書桌前
    就很有機會碰到電腦
    尤其在打報告打到起笑的時候
    就會過來扔一些東西
    直到發現不應該再繼續逃避為止
     
     
    --
     
    越過那條線後
     
    這是昨天連續開完兩個會
    然後開始熬夜做「手工藝」時
    聊到的一個話題
     
     
    我們現在同時看著一個人
    一個還沒越過那條線,但似乎想越過那條線,而其實也快越過那條線的人
     
    我們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越過了......
     
    然後  現在  然後
     
    我們看著他
     
    就也突然明瞭了很久很久以前
    當我們還未越過線時
    越過線的那些人
    那些嘲諷語氣後其實是最刺痛的羨慕
     
     
    而未越過線的我們不瞭解
    我們只是拼命地為了抵抗那些扎人的嘲笑
    拼命地
    搶著越過那條線
     
     
    而我們終究是越過了
     
     
     
    然後  現在  然後
     
     
    透過現在被我們注視的那個人
    有一些懷念和遺憾從過去穿透了過來
     
     
     
    原來
    未越過線是如此刺痛人眼的真實
     
     
     
    但是
    你說對了
     
    越過那條線後即便遺憾後悔想回到過去
    可是卻又發現還有好多條線在前方而我們還是不斷地搶著越過去
    寧可越過以後遺憾後悔想回到過去
    也不想要什麼線都沒越過然後什麼遺憾後悔想回到過去的感覺都沒有
     
     
     
     
    所以我們不斷地搶越、搶越、搶越、搶越......
     
     
     
    然後  現在  然後
     
    然後  現在  然後
     
    然後。
     
     
     
     
     
    4/13/2008

    那些還沒結束的事

     
    終於,我對眼前關於道德理性和當代議題的原文書宣告我不行了!
    暫時休戰。
     
    突然想到好多事還沒做。
     
    北歐小組討論紀錄還沒動筆已遲交
    語言學考那什麼英文我又不是米字星條旗國家的人
    人權的文本閱讀我根本已缺了好幾次的摘要
    音社的田野筆記堆在那未整理
    文田的民族誌書寫似乎還是毫無頭緒
    對了還要挑卡片寄給太魯閣小朋友祝她生日快樂
    年祭公關聯絡和學長姊哈拉真是令人戒慎恐懼
    筆電偏偏中毒音效卡無法使用是要我用Skype打無聲電話的意思嗎到底
    年祭歌舞訓練我開始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走
    和胡德夫老師聯絡希望他是真的能「記得那個口頭承諾」
    邀請Ina來年祭觀禮不曉得她會不會願意離開花蓮那麼久
    年祭當天所有的事情我想假裝一切都會很順利
    溪洲後援會的事我不知道該把自己定調在哪
    三鶯部落現在怎樣了從上次到現在我還沒去過一次
    似乎又多加了一件幫人畫插畫賺點生活費的工作
    看來我可以打電話給課輔班正式辭職說我不幹了做不下去了叫那邊的小朋友對楊老師好一點
    暑假的暑修打工補英文都還沒著落
    我居然妄想開始計劃我的流浪之旅到司馬庫斯再去太魯閣想好好看看花東海岸
    喔喔差點忘了還有找房子這件事畢竟大四結束後就會被宿舍踢出
     
    想工作
    想賺錢
    想環島
    想構思小說
    想畫畫
    想攝影
    想寫個詩旅什麼的
    想回部落
    想跳舞
    想唱歌
     
     
     
    抽根菸
    乾脆點
     
     
     
    然後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厚朗論先生要遠渡至大西洋畔了
     
     
     
     
     
    似乎
    好多人都要飛向更遠更高的地方了?
     
     
     
     
    我呢?
    怎麼還在這裡?
     
     
     
     
     
     
    什麼時候這個階段才會結束?
    又為什麼這個階段才剛開始我就在問這句話?
     
    想要趕快結束
    想趕快結束只是因為想快點看到結束的那一刻
    不是討厭疲累而是不耐煩
    只是在想像結束的那一刻是不是如我所想的那樣美好
    有的下個星期就會結束
    有的下個月就會結束
    有的暑假才會結束
    有的要等好幾年才會知道結果
     
    有的
    似乎根本不會結束
    也根本沒有所謂的結果
     
     
     
     
     
     
     
    那......
    再抽一根菸好了
     
     
     
     
    4/12/2008

    我的掌心始終駐著你額上靈魂的溫度(下)

    剛剛和基魯先生等人碰個面。
    乍看他們,還以為是什麼流氓太妹集團。
    十幾分鐘,被期中考搞到很惡劣的心情瞬間好起。
    有這群朋友真好。
     
    --
     
    我對三姊弟發飆了!
     
    然而在看見小流氓給我的禮物時,一股罪惡感如蛇般爬上。
    後悔。
     
    但是面對他們不斷的索討,以及始終不識相的糾纏,真的會令人窒息。
     
    我知道,一旦發脾氣,很多信任、情感就會斷裂。
    但就是克制不住。
    人性的醜惡會引發人性的醜惡。
     
    「你」是天使,但不是所有小孩都是天使。
     
    看見那三姊弟最後自相殘殺起來,我只有無力。
     
     
    掌心的溫度幾乎褪去。
    即便握得再緊。
     
     
     
    隔天早上,我和Fotol閒散地走去找吳俊瑋。
    先是看見他爸爸騎車出來,說明來意後,他很興奮地跟我們聊起天。
    接著吳媽媽也出來,看見我們,立刻衝進房子裡把還在睡覺的吳俊瑋拖起來。
     
    看著吳媽媽撫摸、關愛吳俊瑋的樣子,誰都可以看得出,這個家就是和那三姊弟的家庭不一樣。
    所以,這個小孩會是個天使。
     
    但沒想到的是,吳俊瑋一見到我們,居然「害羞」了!
    一直往媽媽懷裡鑽。
    看得我和Fotol張口結舌。
     
    他會害羞!
    騙人!
    他真的是吳俊瑋嗎?
     
    等他終於接過照片後,我問道:「陳凱銘咧?」
    話才一出口,陳凱銘就出現了!
    他倒是落落大方地和我們打了招呼。
     
     
    他是沒有你那溫暖平順的額頭,和笑起來很亮很溫柔的神情。
    但倒是有一雙桃花眼。
     
     
    一行四個人,坐在吳家門前看山、看天、看街道。
    小聊一下,知道富世五年級有個轉學生。
    而且,陳凱銘還夾在徐佳琪以及轉學生之間。
     
    「兩個都很喜歡,不知道選哪個。」
     
     
    可惡的小孩!
    可是這也證明了我看人的眼光很精準......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很世俗──
    喜歡的人事物也是大家會喜歡的人事物。
     
     
    不過五年級的陳凱銘說六年級的「你」很壞。
    這讓我笑了!
    因為四年級的劉莉芳也說五年級的陳凱銘很壞。
     
     
    喜歡這種不複雜但很微妙的人際圖譜。
    像是一篇又一篇精彩的故事。
     
     
    在我和你們一樣大的時候,有人對我說:「你是個很精彩的孩子。」
    現在,我也想對你們說一樣的話:「你們都是很精彩的孩子。」
     
     
    接著,在吳爸吳媽的催促下,吳俊瑋帶我們找到了王偉。
     
    順水推舟約去籃球場。
    帶著你們那顆軟軟的籃球。
     
    先是看著你們玩。
    接著又看見你們跑到司令台玩「牆壁鬼」。
     
    那是一個很奇特的畫面。
    司令台是一個鏡框、一個籠。
    而你們就在那個框中熱烈地跑來跑去。
    卻因著我和你們的距離,無聲。
     
    像是一幅哈利波特式,裡頭人物會活動的畫。
    更像是,一齣在紙箱中上演的,充滿借喻、隱喻的傀儡戲。
     
    等他們從司令台又玩回籃球場時,我手也癢了!
    碰了好久沒碰的籃球。
    玩那個什麼「烏龜」。
     
    在我剛開始進幾球時,Fotol說:「有沒有那麼『注賽』啊!」
    可是,天曉得我在內心大喊的是:「馬的怎麼退步了這麼多!?」
    以前夜間籃球的猛勁全化為無。
     
    而陳凱銘不曉得在衰什麼,一直停在原點前進不了。
     
     
    全身充滿汗臭地搭上牧師的便車,我前往志學,和朗論先生碰個面。
    隔天,趕回新城。
     
    頂著烈陽,我熱烘烘地走回富世。
    途中,可樂的人停下車,讓我搭他們的便車回富世。
    也只有村裡的人才會如此主動地讓人搭便車。
     
    小睡到下午,我和Fotol騎上腳踏車,和小孩子告別去。
     
    先去可樂找「你」。
     
    中午學長從可樂回來時,對我們問道:
    「有個小孩在找一直摸他額頭的姊姊,是誰啊?」
    聽到這句話,我笑了!
     
    印象中,你說你家是有開網咖的那家雜貨店。
    沿路尋找,果然看到一家符合條件的雜貨店。
    停下車,進去,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買個飲料,詢問店裡的阿嬤你是不是這家的小孩。
    答案是肯定的。
    阿嬤立刻起身找你,但找不到。
     
    我想也是。
     
    只有你找我們,沒有我們找到你的例子。
     
    然後,你風一樣的出現了!
    趕緊將照片給了你,你和你的同伴差點在爭搶中把它撕毀。
    接著,你和你的朋友騎上了我們的腳踏車,飛馳而去。
    留下我和Fotol兩人蹲坐在店門前,傻眼。
    利用一些時間,我和你的阿嬤做了小小的訪談。
     
    聽說你的父母都在崇德。
    聽說你還有兄弟姊妹。
    聽說你小時候體弱多病經常掛門諾的急診。
    聽說你自從給阿嬤帶後,就變成像現在這樣健康好動。
    聽說你的父母大概一個星期會來看你一次。
     
    一個小時,就這樣看著你和你的朋友,消失、出現、消失、出現。
    轉角的反射鏡映著部落的街道。
    你們在鏡中,出現、消失、出現。
     
    在風中馳行。
    追著風。
    被風追著。
    你們就是風。
     
     
    而我們只是呆坐著看你們玩著這種,彷如天性,只為追逐而追逐的遊戲。
    直到時間緊迫,我們才不得已地打斷你們的遊戲,拿回腳踏車。
     
    跨上腳踏車,我舉起手來。
    這已是一種儀式。
    「額頭過來。」
    你瞥了你的同伴一眼,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將汗水直流的額頭湊過來了。
     
    滿手的汗。
    熱氣蒸騰。
     
    我突然想起了《小王子》裡,關於那隻狐狸的故事。
     
    所以,我是小王子,而你是狐狸了?
    或者,其實我才是那隻狐狸?
     
    我求的是,那最體溫的接觸。
    用你額上的溫度,融解田調中所有無奈的悲傷與憤怒。
    那你呢?
    你又為什麼,願意回應我這種近乎無理的要求?
     
     
    騎著車和其他小朋友道別。
     
    和上次沒差多少。
    劉莉芳不忘提醒我們記得她的生日,記得要回去,她的母親也不忘跟我們說四月底就會有箭筍了!
    臨走前,還又塞給我們一把「割腦(蔍蕎)」。
    金家的小朋友也還是一樣維持他們高度的集體性,芷薇牽著小朋友的樣子,就像一個溫柔的小媽媽,有她母親的影子。
     
    從金家那條陡坡溜滑下來時,我小小地進入了,你那為追逐而追逐的感覺。
     
    特別的是,吳俊瑋這次表現出了極度的依依不捨。
    和上次很MAN很帥氣地道別完全不一樣。
    像個其實也是很愛撒嬌的小孩子一樣,一路跟著我們直到我們真的要離去為止。
     
     
    四月八號十七點,火車起動。
    我最終能做的,只是緊握著手,希望你的溫度不會自我的掌心流失。
     
     
     
    也不知道將來,你是否會記得,你人生中的某些片段,已深埋在了另一個人的掌心中?
     
     
     
     
     
     

    我的掌心始終駐著你額上靈魂的溫度(中)

     
    安然抵達新城。
    裡裡外外找了一遍,就是看不到Fotol先生的身影。
    也記不起他的手機號碼,只好找一台公用電話,想說聯絡馬小姐,拿到拉甕先生的電話,再問Fotol的電話。
     
    還真是一個複雜的人際網絡。
     
    話筒拿起,眼角瞥見一個拿紅色髮夾將瀏海束得高高的女孩,剛剛出站時就看見她了!
    那個造型真的很偉大。
    而且她抓癢的動作、翹腳的姿勢挺MAN。
    再仔細看她的臉......
     
     
    啊!!!!!什麼女的啊!
    那根本就是Fotol先生!!!
    夾什麼紅色髮夾啊!
     
     
    順利會面後,我在月台上奔走了一下,處理行李的事。
    這天運氣真得超好,大家都很和善,一整個就是喜樂。
     
    看來天國要到來了吧!
     
     
     文珍姊姊的學生很善良又很睡眼惺忪地將我們載回牧師家。
     
    美好安寧的夜色。
     
     
     
    隔天,醒來,吃個早餐,又睡。
    再醒來的時候,發現Fotol先生的右眼呈現見光死的狀態。
     
    我們得出一個結論,以學者式的布農觀點來說──
    他右邊的善靈太脆弱!
     
    幾乎每次來太魯閣,他的右邊都會出事情。
    右手、右腳、右眼。
    師母一整個笑得很開心!
    目前,他還沒出事的地方,是只要一受傷就會完蛋的器官。
     
     
    Fotol帶著他的殘眼,文珍姊姊一行人帶著設備,以一種詭異的浩浩蕩蕩氣勢,走往劉莉芳的家。
    選她們家做第一個點的考量是──應該會帶來好運。
     
    果真,她和她的母親熱情不減地招呼著我們。
    劉莉芳一樣是「什麼時候走?」「還會回來嗎?」的問句轟炸。
    不過這次多了一句:「我16號生日你們會來嗎?」
     
    小姐,那是要上課的週間耶!
    不過我們倒是答應她會寄禮物和卡片過來。
     
    接著,再出發前往金家。
     
    爬上坡時,就看見金家多了一個大大的招牌「香雞排」。
     
    啥米!
    從抽抽樂變成香雞排了嗎?
    也太快了!
     
    她們家也一樣還是大家族模樣。
    總是一堆人。
    芷薇一樣地害羞靦腆,但是講起話來一樣驚人地有條有理。
     
    下坡,路經吳俊瑋的家,一個小朋友說他們去掃墓。
    有點失望,畢竟他這個「愛演」的傢伙,應該可以為這個早上增添一些戲劇性才對。
     
    往回走到牧師家。
    放個東西休息一下,再前往可樂。
     
    據說一大早就有小朋友在問:「那個頭大大的哥哥和頭捲捲的姊姊呢?」
    多麼直接簡潔的形容法。
     
     
    到了可樂,到那三姊弟的家繞一下,沒找到人,倒是第一次看到了他們家的樣子。
     
    有一隻豬在電線桿旁睡得很懶。
    「還睡!你等一下就要被吃了!」Fotol自以為豬會聽懂般地說著。
     
    慢慢晃去家長會的麵店,吃了50元超大一碗麵,飽足。
    在這裡生活的感覺真的很好。
    當然,是對我這種外來者來說。
     
    出了可樂,便撞見了小流氓,他正忙著去買東西。
    「等我一下!」
    一句話,我們就看見他匆匆地跑走,又匆匆地跑回來。
    「你姊姊咧?」
    「在那邊!」他講完後,便一路大喊他姊姊的名字。
     
    跟著他去找他的姊姊們,發現剛剛空無一人的家現在坐滿了人。
    剛剛那隻睡得很懶的豬,呈現死得很慘的狀態。
     
    血流成湖。
     
    把照片給了這三姊弟。
    觀察了一下他們的反應。
    也看見了他們的「第二個爸爸」。
     
    我覺得那個爸爸有酗酒成性的樣子。
    但是Fotol說了更驚人的話:「似乎有藥物癮。」
     
     
     不過待在那的感覺不太和樂,所以我們早早走掉。
    沒想到三姊弟跟了出來。
    「你們家不是殺豬嗎?可以出來喔?」
    然而他們一整個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只是緊緊牽著我和Fotol的手。
     
     
    如果,「你」沒有出現,那麼,這個和樂的景象會持續下去。
    但是,因著「你」的出現,這個和樂瞬間成偽。
     
     
    你騎著快與你等高的單車從我們身邊馳過。
    在Fotol認出你的同時,我瞬間放(甩)掉了三姊弟的手,衝向你。
     
    伸出手,掌心對著你。
    「額頭過來。」
    你就將那飽滿高挺的額頭靠過來了!
     
    和掌心完全貼合。
    溫度滲入。
     
    你微彎的雙眼有著靦腆的笑意。
     
    因著答應三姊弟他們要去學校玩,所以只匆匆問了你家在哪,便走了!
    「再來找你。」
    你點個頭,騎上車,繼續那無止盡地衝刺。
     
     
    漂亮的男孩,漂亮的額頭,嬰孩般亮亮的笑。
     
     
    或許,這就是我所想要的,一個只要飆馳著腳踏車,什麼都不用去想的,在風中的童年。
     
    4/8/2008

    我的掌心始終駐著你額上靈魂的溫度 (上)

     
    星期四晚上有點刺激。
    反應著我舉棋不定性格的精采。
     
    先是決定要和同學搭六點半的火車下新城。
    結果音社說要星期四晚上去探訪溪州,聯絡宜霖後搖擺很久,終於決定倒向溪州。
    最後卻因雨勢太大所以取消行程,急匆匆趕到火車站,排隊買車票的時候火車就跟我說掰掰了!
     
    買了下一班的「無座」車票。
    台鐵的阿姨不知為何一直笑得很開心。
     
    閒晃。
    走過長長的中山地下街,看了藝廊上一幅又一幅被稱作藝術的設計。
     
    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一大幅又一大幅名為「受傷的繁體字」的作品。
    印象深刻可能只是因著它的「量」很多。
     
    其他,果真是老師說的「三分鐘快感」系列。
    過目三分鐘即忘。
     
    想找個可以好好坐著抽幾根菸,悠閒看完《轉山》的咖啡店。
    還真的找到了!
     
    服務生也是一直笑笑的。
    今天看到那麼多人一直笑,害我心裡也癢得很想大笑一場。
     
    曼巴咖啡。
    一樣,最後一口冷到其實應該就留著或是吐掉。
     
    但我只是一介庶民,所以還是吞了下去,咕嚕的聲音極似對於自身品味的哀嘆。
     
    《轉山》。
    書評跟內容有某種程度的脫節。
    像是安逸的老人家們對年輕人說:「去吧!去流浪吧!」
    說得很像自己真的知道流浪是怎麼回事一樣。
     
    「流浪」也是一個被文學界消費過度的芭樂詞語了!
     
     
    然而我看這本書不也是為了取得某種精神上的自慰?
     
     
    但是,書中照片裡人們的笑容,卻深深地吸引著我。
     
    一個老姑娘,每一條皺紋都在笑。
    幾個小孩子,大大張著沒有牙齒的嘴巴,笑著。
    連山和雲和天都在笑。
     
    喔,離題。
     
     
     
    拎著包包離開咖啡店,漫步回台鐵。
    始終如一的誤點。
     
    火車慢了八分鐘進站,人多到,每個人的呼吸空間都被擠壓。
    有個小姐好心地幫我把行李袋,越過一堆人頭,推上置物架。
    我便在這被擠壓的空間中繼續看著轉山,企圖忘記腳跟的痠疼。
     
    行經幾站後,我搶佔到了車門邊的階梯,舒爽地坐了下去。
    儘管旁邊有令人不太舒服的水漬,不過潔癖不適合於此時發作。
     
    那道水漬也在人來人往中,被踐踏到乾涸了!
     
     
    火車行駛到羅東,一切平靜。
    卻在啟動後一秒鐘,磅地猛烈震盪了一下!
    火車停下。
     
    五分鐘後,我看見一個站務員從我眼前匆匆跑過。
     
    兩分鐘後,我聽到廣播:
    「因列車故障關係,請搭乘本班次的旅客至第二月台換車。因列車故障的關係......」
     
    所有人倉皇地下車,另一邊的月台,也就是第二月台剛好有輛列車進站。
    大家嚇傻地擠了上去,我也隨波逐流地被推上了車。
    拼命打電話給要來接我的Fotol先生,要他晚點再出山,可是,他沒接,我的手機也在第三次撥接中宣告沒電。
     
    帥!
     
     
    到了也是人擠人擠死人的火車上後,一股不妙的感覺閃過。
    抓了旁邊一個人來對話。
    「不好意思,請問這是自強號嗎?」
    「是。」
    「那有到新城嗎?」
    「沒有。」
     
    好球!
    我只好用力地在人群的狹縫中尋求下車的路徑。
    找到站務員,開始吵架。
     
    「我是要到新城耶!這列火車又沒到新城,那我是要怎麼辦?」
    「等一下會有加開的班次,請稍安勿躁。」
    「加開的班次確定有到新城嗎?」
    「莒光號有停的站就會停!」
     
    吵吵鬧鬧中,加開的班次來了!
    反正也沒得選,就安逸地坐上去吧!
    但是,當我舒服地佔到一個位子,列車也穩當地啟動後,我發現了一件極糟糕的事!
     
     
     
    我的行李!!!!
     
     
    它還在那故障的混帳列車上!
     
     
    驚慌了三秒後,我隨之平靜下來。
    還好,這次決定不帶筆電下新城果然是對的。
    那一切就到新城以後再說吧!
     
    旁邊坐了一個太魯閣女孩。
    斜後方坐了一對很閃的太魯閣情侶。
     
     
    有點點要到太魯閣領域的感覺了!
    我開始想念起那個額頭很美的小男孩。
     
    攤開掌心。
    觸感還在。
     
    所以,想念還在。
     
     
     

    酒嗓

     
    開始──3/28 溪州部落音樂會。
    一整晚的HIGH。
     
    音樂會結束後,圍著象徵部落、象徵"Luma' "的營火,歌唱。
    嗓子都快裂了!
    還是一首首地唱。
    唱著「邦查」的複音古調,一旁的Ina們突然說:
    「矮唷喔~~~真的是阿美族的聲音內!」
     
    在原舞者不被肯定的聲音,在這裡居然得到了肯定。
     
    或者,部落的聲音就是這樣,不要求舞台美,不要求個人的完美,只要──
    想唱。
     
    即便聲音不夠純粹,不夠到位。
     
    或許,鹽巴來自於那個「想」。
     
    於是,扯開嗓子的唱,渴了就以好久不見的三合一潤喉。
    聲音頓時去掉一半。
     
     
    然後──台東順風行之南王練歌操舞。
     
    光是「假教訓」就又用掉了一半聲音的一半。
    婦女吟唱時是擠著全身的力量撐上去。
     
    錄音──自己的,以及mumu的。
     
    原本在溪州的想法立刻被推翻。
    轉音根本沒有鹽巴,即便「想唱」。
     
     
    mumu的聲音如草原上的風,飄忽不定。
    工作室外練唱操舞的男生,比起女生這邊,更是陷入「冏」境。
     
    唱‧不‧出‧來。
     
     
     
    耳朵張得再怎麼大,還是留不住聲音。
     
     
    那已是生命經驗之外的歌聲了!
    根還沒紮深的我,聲音沒有土地的沉厚,以及風在山稜線上走動的靈韻。
     
    生澀。
    僵硬。
     
     
    還酒嗓。
     
     
    回來,參加Kilang的生日慶生,聲音一整個有「磁性」!
    充滿像古老收音機裡的雜訊。
     
    星期二──例會完的練歌操舞。
    高音部份呈現蛇信狀,分岔。
     
     
    示範訪少女時,僅剩的聲音就這樣遁入虛無中。
    高音,自動消音。
     
    星期三──在謝老師的博士生聚會中,又喝了點溫熱清酒。
    連精神狀態都快「酒嗓」。
     
     
    聽著這樣的聲音,有種溫暖的困擾糾纏著我。
     
    像打不上岸的海潮。
    像掉落地上的蟬。
    像吹不上去的風。
     
    但是溫暖。
    因為,有些東西正在發酵。
     
     
    4/1/2008

    第一次過生日的「人」

     
    不是我。
    第一次過生日的「人」,不是我,是朋友。
     
    而且看到了他的開心和感動。
     
    只是一件微小的事,作用在不同人的身上,就有不同的結果。
     
    我很開心──帶著更多驚訝──看到他快樂。
     
     
    也突然明瞭了!
    即使旁人再怎麼說一個人的不是,但我看到的,就是真實。
    「我」看到的。
     
    實在不應該隨著他人的想法走了一遭。
    這汙衊了今晚看到對方快樂的自己。
     
     
    但也或許其實我根本沒和那些「他人」的想法走一遭過。
    畢竟,在今晚之前,我根本就還未將自己與對方的距離「走近」。
     
    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
     
    若不是今晚不想唸書,今晚不想回宿舍,今晚不想工作賺錢,今晚只想喧鬧......
    我大概也不會看到,這些本該由我自己看到的事物。
     
     
    我看到了人的真與善與美。
    這是我近半年來,幾乎快視而不見的......
     
     
    遺忘了自己的「最真」。
    那個我曾引以為生命本質的「真」。
     
     
    他的感動,感動了我。
    名詞瞬間轉換為動詞。
    而這本該就是動詞。
     
     
    是的,這本該是動詞。
     
     
     
     
    --
    前個晚上和拉甕先生熬了一夜做個人優點大剖析。
    硬擠出幾點後,終得以安歇。
    但在撲向棉被枕頭時,過去其他人最愛對我說的三個字突然閃過腦際──
     
    「妳好真。」
     
     
    想起來的那一刻,開始痛苦地檢討起自己,是否,這個東西已不復在了?
     
    所以,也不再有人對我說出這三個,我曾經很討厭的字?
     
     
    然而,它卻又成為了現在的我,想要成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