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mulo's profile翻了一個大跟斗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2/28/2008 三鶯橋下,狼煙。這裡是都市繁華的邊緣,是廢墟破碎的中央。
少婦抱著只有二十天大的孩子,茫然。
「等一下搭起棚子,然後把所以東西用丟的,丟進去。
他們要拆房子就讓他們拆吧!
東西先拿出來。」
小嬰兒的阿嬤在每一句話後面,以幾聲笑做為句點。
她是,紀錄片〈天堂的孩子〉裡的母親,已老了。
冰冷的空氣揉雜著混濁的陽光,靜默,在漫延。
這裡是三鶯橋下。
騎著機車,我從橋上看到了,橋下那些倒塌破爛的鐵皮與板模。
堆疊,像一座垃圾場。
有多少人會從橋上往下望?
有多少人會知道,那座「垃圾場」,其實原本是一棟棟被稱為「違章建築」的房子,然後被政府在無預警之下,強制拆毀!
有多少人會知道,那座「垃圾場」中,其實還有一戶戶的家庭生活在其中,有一個個該上學卻沒有書包的小朋友,有一個個剛剛出生的嬰兒,有一個個再也沒有地方可去的老人?
有多少人會知道?
所以,施放狼煙。
當狼煙升起,我們回應了全台灣幾十個地方同時升起的狼煙。
我們彼此呼喚。
然而,橋上的人,一樣,視而不見。
視,而,不見。
那上邊的人說,「去國宅啊!」
「我們申請了好幾次都沒通過,我們還能去哪裡?
不去了!就算可以進去國宅,也不去了!
我們就是要在這裡了!」
一個老人,搭起了一個棚架。
棚子是幾根木頭,加上,美輪美奐「豪宅」的廣告布條。
他說,為了電,他堵上性命,爬上橋樑,去接橋上的高壓電。
他的孩子們,在下邊哭喊。
「我們還有哪裡可以去?」
去國宅啊!
國宅:
1.相對高額的押金。
2.絕對必須定時繳出否則立即逐出的房租。
3.只能住兩年。
4.兩年後「請」出去自生自滅。
這是國宅。
誰住得起?
若有穩定工作可以支撐「國宅」這樣的條件,誰還會在這座橋下?
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安身立命。
所以,不離開。
不想、不能、沒有辦法,離開。
現在,沒有房子了!
只好搭起他人捐助的帳篷。
寒流來,雨水下,被褥一直是濕的,衣服永遠乾不了。
上邊的人卻說,「連帳篷都拆!」 所謂的「就地居住」,是因著,就是再也沒有哪裡能去了!
剩下的路,是死路。
是死。
原民局你在哪裡?
「餓的話,來這邊吃便當,然後回去。
沒地方睡的話,來這邊給你睡袋睡,然後回去。
不准把東西帶出去,只准在這裡吃。」
這是對待流浪漢的作法。
這是對待乞丐的作法。
這是,原民局。
誰要當乞丐?去你媽的。
很大的夾娃娃機器來了!
夾走了那些殘破,那些殘留。
只剩下,空無一物,以及搶救出來的香爐。
對,連廟都拆了!
狼煙升起。
我們舉起海報大聲呼喊,我們圍著火用力歌舞。
我們的聲音,卻連媒體的攝影機都傳不進去。
記者:「這裡是行水區,住在這理所當然是不行的。」
「原住民其實應該要靠自己來。」
或許,我,「個人」,扭曲或片斷了他的看法,但同時這句話也顯示了什麼?
所謂的社會,所謂的法律,所謂的政府,所謂的「主流道德」,最為冷酷的一面。
離鄉背景,脫離原有社會脈絡,三餐不濟,政府、法律草率的處置......
你要原住民靠自己!?
聲音連眼前的攝影機都傳不進去,所以聲音當然難以傳出去。
「天堂的孩子」長大了!
他笑著走進來,對那已當上阿嬤的母親說:「要我幫忙搬東西嗎?」
他們是劫後餘生的其中一家,但劫數持續來。
因為怪手又要來了!
「天堂的孩子」似乎已習慣,笑著說,要幫忙搶救東西。
他的母親抱著帆布,對著一直要爬上她雙腿的孫女說:「我沒辦法抱妳,我要抱這個帆布。」
她還說,不想再被記者訪問了!不想再說了!不想再哭了!
攝影機的燈光,照得她的雙眼,好痛好痛。
「三鶯橋拆遷」,是這裡所有艱辛生命的簡短標題。
將這裡的人全部用怪手「鏟走」後,開始建河濱公園。
讓對岸「豪宅」中的人,看得見美麗的景觀。
對岸的人,只看得見豪宅廣告中的草萍、涼亭和花卉,或者,再來個小巧可愛的流動咖啡屋?
他們看不見「這裡」。
回到公館。
滿臉黑烏烏的飛砂。
我只能看見,黑烏烏的一片。
最上邊的人看不見。
橋上的人看不見。
鏡頭後的人也看不見。
所以,誰,有誰,有多少人,看得見?
看見後,又有誰,會走下橋來?
我的視線,還是黑烏烏一片。
2/26/2008 一樣,脫序的書寫即便勤勞地以文字書寫自己。
一樣,都只是些脫序的書寫。
不夠完整,不夠主題,或者,更諷刺的,不夠企圖。
然而真的沒有企圖嗎?
有的。
只是已經習慣以不著痕跡的方式,以不經意的姿態表露。
這樣,就安全了!
可以退一步說:「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可以進一步說:「其實我是那個意思。」
但是書寫也因此變得毫無意義,畢竟,在書寫者與觀視者之間,根本沒有所謂的瞭解與溝通。
最近,寫東西很愛用些「看起來」很學術、很有深度的詞語。
某種自以為吧!
--
一種懶病在發作。
不是指課業的,就這方面,以我的求學歷程來看,這幾天最積極。
也不是指生活的,我這幾天倒是很勤勞地洗東洗西,規律地吃喝拉撒。
或許,是指對於人的。
不是厭倦,不是疲憊,更不是其他更強烈的負面情緒。
就只是懶了!
懶得沒話找話,懶得專心傾聽,懶得裝成HIGH咖。
真的,就只是懶了!
就像星期六早上賴床賴到終於爬了起來,不累,但是沒什麼要做的事,所以懶了。
倒也不是茫然徬徨什麼的。
就是星期六的早上吧!
心情,現在的。
某種渴望伴隨而生。
一種,可以安靜飄過人群,不被打擾的渴望。
然而渴望之所以「渴」,便是它的難以被實踐。
不是說自己多受矚目什麼的,倒還沒那麼自戀。
只是,因著一些「需求」、「必需」,所以只能去打擾人,然後,被打擾。
很王八蛋地一種說法。
但,星期六的早上,某種程度來說,的確讓人懶得很王八蛋。
--
終於,修到夢幻課程了!
不枉費我一開學就犧牲了其他加選機會。
「視覺誘發感官,感覺再現於視覺。」
「城市聲音的貧乏,或是,自身耳朵的貧乏?」
「如何在體諒、深度理解之上,思考『善是可行的』。」
「讓他們經歷這一切,將會改變世界的本質......」
在我熬夜趕著那份作業時,許多被忽略的記憶,充塞了感官。
原來,我痛恨以「理論框架」理解事物,最終卻還是以這些「柔軟隱性的框線」,理解了自己。
然而,這些老師某種「熱情」感染了我,所以我以認真做了回應。
現實是,不是每個老師都有這樣「顯性的熱情」。
只能說,對味了!所以認真了!
其他的......沒感覺了,所以懶了?(延畢當前,還說得出這種話。)
--
如果懶是一種病......
那併發症居然是「掉淚」。
最近,隨便一句話、一幕短暫的影象、一陣熟悉的味道,都會讓淚腺開始分泌淚液。
有人會說,老了!
有人會說,感性。
機車一點的會說,因為幸福。
實際上或許是一種能量定期釋放。
不過誠實一點來說,應該是被下蠱了!
被那個男孩下蠱。
那個有著飽滿額頭的太魯閣小男孩。
在染了頭髮酷炫的形象中,他自然適切地表露著自己的情感。
「額頭過來。」
額頭就真的過來,貼上了我的掌心。
我應該就是被那溫度給下了蠱。
整理完田野筆記。
我完完整整地掉了淚,雖然只有兩三滴。
但,很完整。
沒有硬是在眼眶中轉,沒有只是酸了一下就流到鼻腔化為鼻水。
就是掉下來了!
像熟透的果實一樣。
像那個小男孩一樣。
因為能哭,所以有最純粹的笑。
想要找到這樣的「純粹」。
於是無時無刻地在尋找著。
因而無時無刻地看到了他。
或許,這也是種想念,不被知道,所以很純粹的想念。
這是田野。
我的田野。
與人最「體溫」,最不企圖什麼的接觸。
現在,台北很冷,下雨。
所以,我是真的懶了!
2/20/2008 在完成上一段書寫之前在完成上一段書寫之前,我還是先寫些跳tone東西好了!
畢竟,上一段的書寫,過於細節,過於瑣碎,令性急的我有點不耐。
就在這個洗衣服的空檔中,談談這個寒假好了!
先是狂醉狂吐,抱著馬桶化為一道瀑布的幾天,為了確認所謂「感情」這種東西。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倒像個丑角一樣,演著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戲碼。
可是卻有某種瘋狂骯髒、卑鄙後的絕對清醒,正在生成。
與其說感情這種東西是盲目的,倒不如說這是一場自得其樂的遊戲。
還有得玩,所以繼續。
然後,煎熬出兩份報告,一份在期限過後二十四小時內交了出去,一份在「死線」上交了出去。
接著就是期待已久的田野實習。
實習地:太魯閣。
比起考古田野,這次的文化田野悠閒自在了很多,而悠閒自在的另一面,即是漫無目的的徬徨。
我又幸運地擁有了很優秀的組員,所以和上次的考古田野一樣,很愉快地完成了階段性任務。
這次的題目:「就這樣我們慢慢長大─對於富世孩童的實驗民族誌特寫」
這是個,很自作自受的題目。
但是所謂的人類學,就是越自作自受,越快樂。
所謂的自作自受,即在於,對於小孩子,根本不能用最方便的「訪談」方式,去做資料蒐集。
所以,我和同伴只能以「賣命」的方式,和小孩子在車來車往的大馬路上,玩真的會痛死人的槍戰遊戲;
或者,看著同伴「不要命」地吃下,那些小孩子以生鏽的置物架作為烤肉架、以衛生紙和塑膠袋作為炭火,所烤製出的,充滿戴奧辛與鐵鏽的烤吐司;
以及,和小朋友聊天,企圖從他們毫無邏輯、脈絡、時常跳TONE的話語中,抽絲剝繭出一些些尚可使用的資料。
我們徹底體悟到所謂的「參與觀察」等同於「搏命演出」。
然而,看見一些小孩子,成熟得可愛,卻發現這成熟卻是來自於某種面對這社會現實的「無奈」時,我卻感到更大的無力壓了下來。
這些孩子,聰明、純真、熱情,但是所享有的資源、機會,使他們的未來,比起所謂的「主流族群孩子」,更為艱辛和「無從選擇」。
在交談、互動的過程中,我只能不時地將頭一仰、一轉,硬是把眼淚流回酸掉的淚腺中。
再也忍不住時,只能藉口離開,出去哭個痛快。
父母入獄、離婚再婚......一所學校中,就有近半數的孩子來自這樣的家庭。
我喜歡將手一伸,說聲「額頭過來」,他們就會將自己那飽滿高挺的額頭貼上我的手掌。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就如同伴所說的,「摸他們的額頭,有種好安心的感覺」。
很無力,所以只能藉由最基本的肢體接觸,以那36度C的溫度,去獲得一絲絲的力量。
我們很順利地混入了這些小朋友中,也變成小朋友之一,變成某一群體中的小跟班,和其他群體互動。
看著他們,也彷彿重新經歷了自己的小時候。
我和同伴互相在每個孩子身上尋找自己的影子。
觀視著他們,理解了自己。
像是在一個壓縮的時空中,再次慢慢地長大。
田調結束,回家。
開始生病。正常現象。
通常,在我壓力最大的那一段時間,我的身體像是怎麼操都OK的無敵勇猛鐵金鋼。
然後,一旦人放鬆了!就虛弱了!百毒可侵。
所以過年就是在流鼻涕和咳嗽、噴涕中度過。
但還是一樣能玩!
朗論先生一夥人嫌都歷無聊,居然在除夕夜飛車到南王,趕上了一年的尾巴。
頓時,吉他、歌聲、鼓聲全部出籠,和外面的鞭炮聲一同喧騰著。
媽和叔叔也不知道為什麼,跟著我們這群年輕人HIGH了起來,以「過度熬夜」的精神硬撐到了兩三點。
老人家睡去後,就是年輕人瘋狂的時間了!
一票人跑去夜唱。
除夕夜等包廂等到累死。
然而值得!
開唱後,鈴鼓公雞舞、故障機械舞都出來了!
狂笑到抒情歌都成了HIGH歌!
結束時,秀如阿奈和我一致覺得唱不夠,可惜有人已經醉倒,只能回家睡去。
初三初四照例回山上,可是這次行程有變,多了去霧台這個點。
第一次知道,所謂的「社區營造」可以擁有如此驚人的成效。
像是踏入了一個古老的世界一樣,霧靄中,時間感褪去。
住起來卻又是如此舒適、安寧。
石板屋在霧中沉睡,在晨熙中甦醒。
沒有狗在半夜突如其然的吠叫聲,也沒有那隨地的髒汙。
只因為,全村一致決定,不養狗。
我衷心敬佩他們將生存、生活,昇華到如此美麗的境界。
回安平。
在媽他們一群姊妹喝著紅酒聚會時,「小孩子」們有另一攤聚會。
嗯......所談論的話題必須在這做些保留。
接著聚會移到了「台灣好棒!」的打擊場,多了一個朗論先生。
是我的形容太超過嗎?
還是他有變瘦?
為什麼每個人對他的第一印象都是「還好嘛!哪有像妳說的那樣!」
可是,我的鼻子也沒有變長啊!
題外話,媽真是個寵小孩的好媽媽,居然不辭辛勞地將我的行李送了過來,只因為怕我到另外一座山上時,會冷到受不了。
反正,接下來的日子,都是在病中度過。
所謂的「情人節」這種東西,讓滿街的花兒朵朵嬌艷了起來,讓滿街的餐廳推出了套套豪華的料理。
而我,躺在床上,看著租來的DVD,咳嗽、吃藥、睡覺。
在台東的最後一天中午,全家出去吃飯,我依然咳嗽、流鼻水。
媽很絕情地說:「早知道妳吃不下,我就在家裡煮個水餃,晚上再和爸爸出來吃就好了。」
搭機。返台北。寒假結束。
現在,咳到睡不著,只好洗個衣服,寫個許久未寫的網誌解解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