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哭了

        在那條路上

        有人回頭

        將你們努力帶離的不乾淨

        又沾染了村子一身

        你們哭了

        嘴裡喃喃唸著禱詞

        將所有的檳榔擺至彎刀上

        每一顆檳榔都藏著一個亡者

        你們唸了每一個名

        他們便被帶領越過細珠串的那頭

        歸入祖靈集體

        細小的褐色珠子灑落至褐色的大地

        我們完整了一個輪迴

        鐵軌旁猴子的長藤捲起

        越過細葉回村

        我們身後的影子在珠子在水中被潑去

        你們墊後

        默然堅毅沉重地以纖瘦孤單的背

        承擋住了所有的惡

        哭泣形成屏障

        守護我們看不見的一切

        惡靈出沒的夜晚你們在燭火中哭了

        奔跑

        再沒人聽見那頭的聲音

        你們遙渡所有亡者

        但幾十年後

        誰來送你們？

        誰來

        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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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病癒後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從大學以前到現在的資料

結果居然搜出了一些這個暑假寫的東西。

除了因著全然記不得而有著所謂的驚愕感外，更多的感想是：

他(嗶──！)的我居然寫出了這種東西！？

我一整個暑假到底在幹麼？

這條回家的路

難走

蘆葦草高了

遮住了視線也遮住了光

你的背    駝了

呼喚的聲音    啞了

我的耳朵    銹了

眼睛早已    灰塵了

想回家的腳

始終找不到回家的路

為我打燈吧！我說

然而你雙手顫巍

已掬不起海洋

海螺年輪了一整個被湮滅的世紀

浪濤聲早渡至最最遙遠的海平線那頭

火的路熄滅

水的路乾涸

有燈的沒燈的道路都遁入了星光

快回來吧！你說

路在哪裡！我喊

海潮突然僵冷了起來

無聲了一條血脈中的兩種語言

呼喊在長長的蘆葦草中擦肩而過

迷失了所有    所有

隻字片語

它們散落成鬼針草

將肌膚扎滿成了另一塊異域

於是少了鏡片聚焦的我

礁石上滑了一大跤

鱗傷了遍體

傷口企圖呼吸

吐出了濃重的狼煙

你似乎看到了

但也莫可奈何

回來吧孩子！

被嚼爛的夕陽中也只剩下如此嘀咕

一堵白牆

小孩

自陽光的牆頭溜過

不知名的橘黃花朵

輕搖孩子黑黑的笑臉

藍色山脈的稜線上

蜘蛛悠晃

蛛簾後

vuvu沾滿花香紋樣的雙手

撥動著時間的穗

她步走的山壁上也曾

溢滿著炊煙、芋頭、小米、獠牙、石板屋

層層    疊疊

幾世鼻笛的溫柔

繾綣在vuvu飽滿的陶甕腹裡

如冬天的百步蛇

蜷在稻草屋頂的溫暖中

層層    疊疊 

午後    冷風灌入

溼透了灰靄的水泥屋    也是

層層疊疊

水氣厚重了壁龕裡

每道十字架上的孤獨

vuvu回去了

回山下的家

這裡的家

只住著

耶穌

瑪利亞

還有

看不見的那些......

──那些什麼？

轟地

陶甕震動

芒草撲向了風

爆裂的雷聲流進耳膜裡的血流

如同想像中傾巢而出的部落婦女

正怒吼著

那些被記憶澆淋著的孩子們

我狼狽逃進了鐵皮屋頂上雨和火花的吵架中    試著

沉澱這一路的

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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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泰武遇到一連好幾天的午後雷陣雨

從沒遇過如此壓迫人的滂沱大雨，在聲音中，我的存在像是要消失了一樣。

雷聲像是飛機相撞般撕裂的金屬撞擊聲，耳朵是爆炸性地刺痛。

如果說，雷聲是因為雲和雲之間的撞擊摩擦聲，那我覺得，從聲音的可怕程度來看，撞擊的那兩塊雲，應該是死無全屍了吧！

感覺是天空中的車禍？

最可怕的是，我居然看見頭頂上的鐵皮屋頂，啪嚓地閃出了一道火花。

當下，立刻關上筆電，避免它在我眼前來場恐怖爆炸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