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妳會不會看到篇文章，但這是寫給你的。

        你對我說，你那天哭了！還一直祈禱桌子上的那包東西不是我的，而是上個人留下來的。但上面繡的名字就是我的，不可能再有人跟我有同樣的名字。

        所以，你哭了！

        聽到你這樣說，我非常地震驚。

        真的，很震驚。

        因為我一直以為你是接受的，因為你一直表現出無所謂的態度。

        所以，我安心了！

        直到你對我說，你那天哭了！

        當下那一刻，我無法整理我的思緒，只好一直問你，幹麼哭？有什麼好哭的？你也一直回答我，不知道，就是想哭。

        我只好自問自答。

        是覺得我變壞了？

        是覺得我不再是你熟悉的那個人了？

        是覺得我離你越來越遠？

        我其實也不想讓你知道的，但後來又覺得，不想對你隱藏什麼，所以只好用這樣的方式表現出最真實的我。隱瞞，對我來說太累！

        所以那天看到你無所謂的表情，我便安心了！可是你卻對我說，你哭了！這讓我腦中一片空白。

        於是，現在我決定切割。

        把我的生活徹底地切割。

        這裡是這裡，那裡是那裡。台北是台北，台東是台東。

        我可能比你更想哭吧！

        這會不會是一種被拒絕的感受呢？

        我真的是在作賤自己、破壞自己嗎？

        但我還是要說，這樣的舉動傷害到你，我很抱歉。我不該真的天真地以為，我就是我，愛我的人就能接受真實的我。這不是在抱怨，也不是什麼忿恨，因為角色對換後，我想我也會有同樣的感受。

        畢竟，真的太殘忍了！這不是你所習慣的我。

        我當然是難過的，也是很難堪的。因為這舉動不只傷害了你，也傷害到我自己。

        想想，每個看到我有這種行為的人，反應都如此大了！更何況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你。

        我不會說我還是我這種話。

        因為當下那一刻，在你眼前的我，已不再是「你知道的我」，我更不該以那樣的方式強迫你接受「現在的我」。

        好難堪，現在的心情。

        會開始想惡意地隔離一切。

        我對自己太有自信了！

        把這個當作遊戲，因為覺得被定型的生命太無趣，想要作一點破壞，想要看在這樣的破壞之後，所以的事情會不會因而重組，我會不會因而改變。

        只是沒想到這個惡意的遊戲會傷害到你。

        你哭了！

        我更想哭！

        不該讓這個遊戲牽扯到你，我的生命中，你應該是永遠地不被改變，永遠地放在同一個定位，一點灰都不該沾染到你。

        我沒辦法，這個遊戲必須繼續，我得繼續破壞，讓每個人看到這個破壞，在破壞的空隙中偷笑、竊笑，重組一些東西，重新一個開始，我才不會被自己的神經勒得窒息。

        有的醫生會鼓勵一些憂鬱症患者抽菸，讓他們有所逃離，有所抒發。而我正是自己的療者與患者。

        只能告訴你，很抱歉我只能使用這種惡意但卻有效率、不佔時間的呼吸方式。很抱歉在你沒什麼心理準備的狀況下就讓你看到和得知一切。

        說真的，本來就不該讓妳參與我的遊戲。

        但現在，我也只能盡力修補，盡力讓自己在角色轉換上可以更順暢果斷。出於一些自私，我還不想結束這個遊戲，所以我最多也只有這樣的盡力了！

        可是，你不會瞭解吧！

        因為性格不同，所處的環境不同，你可以真誠無欺、始終坦率認真地走在自己的路上。我的世界不一樣，再加上本身的特質，總是把一部份的自己給封緊，最終因著不平衡而扭曲。這樣的扭曲你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我也不希望你總有一天會知道。

        我和表裡一致的你不同，外表是有主見、自我意識很強的人，但實際上，我懦弱得就像是一具易操控的傀儡，已經被馴化得不會抵抗。從很多方面來說，這是個被人稱讚的特質。但就我自己來說，這是我所有負向情緒的來源。

        所以，你看到並因此而哭的，我的那個舉動，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小小反抗，一個自我滿足的行為。

        一個遊戲，很惡意的實驗遊戲，用來選取和淘汰。

        我沒有後悔玩了這個遊戲。只是我真的不該把你定位在這些擇取的對象之中，因為你本就不該是這樣的角色，你在我生命中本就沒有捨取的選項，你是確定的存在。我想這也是為什麼，你的反應會如此激烈，而我也會因你的反應被自己的行為給傷害。

        就這樣了！

        我無法再有更多的盡力了！

        我還是會繼續你知道的愚蠢、白目、幼稚、霸道和懶惰，這些你習慣且可以接受的真實。可是這個扭曲的真實行為，我是不會導正回來的，因為那一部份可以使我真切感受到某種程度對自己生命的「自主性」，但基於對你的愧疚我也不會再讓你看到這些扭曲和惡意。

        我會自行切割。

        在你哭泣範圍以外，繼續享有我自以為的自由。

        說是要寫給你，但其實是寫給自己。

        讓自己終於面對這個行為的惡意和愚蠢所在。

        沒有反省、沒有遏止，這是我的固執，愚蠢又惡意的固執。